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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灸是中国人的一项伟大发明，她之所以吸引人们长达几千年，并能穿透不同文化几起几落，说明她有着“神奇”的魅力和价值。针灸从6世纪开始向国外传播，几经曲折，到1972年，尼克松将针刺麻醉带回美国，从此，针灸的影响开始在美国扩大。据统计，目前已有130多个国家和地区使用针灸疗法。然而针灸还没有成为人们既定的选择。
近十年的事件和统计数据让我们感到了机遇的来临1992年，美国国立卫生院NIH设立“替代医学”研究中心，针灸纳入了资助研究之中。1996年，美国FDA将针灸的法律概念重新定义，从Ⅲ级（实验阶段）提高为Ⅱ级（含有制约的运用阶段）。1997年11月，美国医学权威机构NIH举行了1000余人参加的针灸听证会，肯定了针灸对某些病症的疗效，这可能是针灸史上最重要事件之一。1998年11月波士顿医学中心和哈佛医学院的8位研究人员在美国医学会会刊上发表了他们的调查报告，指出全美1997年接受替代医学（针灸、中草药为其主要部分）的人次为6亿2千9百万，超过了主流医学。1999年，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下令设立了19人的委员会，对“替代医学”进行政策性研究。美国对针灸的一系列举措，引起西方国家的关注和效仿。90年代以来，针灸在德国的一些上层机构和主流医学中迅速渗透，约有5万名医生同时使用针灸，1997年联邦技术和科研议会拨款资助4项针灸研究。英国、法国、日本等发达国家都有类似的形式。据统计目前已有130多个国家和地区使用针灸疗法。针灸的教育机构如雨后春笋。欧美各国关于针灸的立法也已在准备或关注之中。
此外，世界卫生组织（WHO）一直支持针灸的研究与推广。早在1975年WHO就委托中国卫生部在中国中医研究院针灸研究所开办面向世界的针灸医师培训。80年代，WHO在中国建立了3个针灸合作中心；组织制定了针灸穴名的国际标准及一些草案、方案；1994年WHO又制定了《针灸临床研究规范》；1998年与世界针灸学会联合会建立了正式关系。外国人对针灸难以接受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文化障碍针灸在世界范围影响的扩大，不仅仅因为它的“神秘”魅力，更深刻的原因是主流医学在理解和解决人类健康和疾病方面存在一些不足，如西药的副作用问题及对一些慢性病、亚健康态的无力干预等。而针灸在这方面给人以希望。但是，我们必须清楚地看到，针灸目前还没有成为人们既定的选择。
回顾针灸的历史，它的几起几落，说明人们对它的矛盾心理，也说明它有着复杂的价值体系。针灸学是一门什么学问体系，今天我们对这一问题的回答不再那样轻松。从针灸学的起源和形成看，主要运用的概念和方法不是自然科学所遵循的理性、逻辑、实证及规律、因果等，而更多使用了想象、价值及现象等。自然科学从哲学分化出后，它对事物现象的分析解释强调统一性、必然性和简单性，而在针灸学体系中对理论的使用和现象的分析存在着许多模糊性、独特性、意外性和创造性的特点。目前对针灸学有不同的看法，如认为它只是一种疗法体系，或属于经验医学等。还有观点认为针灸学是中国人以稳定而厚重的情感，把它作为文化的一部分加以继承和运用的一个方面。的确针灸学体系的学科成分是多元的。其中直接或间接地涵盖了中国古代哲学和人文的许多内容。
从另一个角度看，针灸学不仅是关于健康的学问，它还是中国文化的载体。外国人对针灸的兴趣，除了临床效果外，还有为其独特的理念所吸引；外国人对针灸的难以接受，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文化障碍。针灸是一种带有文化及民族特点的医学，然而医学是否应该具有民族性呢？如果说医学有地域、文化的特征，为什么偌大的世界，只有西医在不同民族和国家得以承认和发展，难道多数人在为自身健康的努力中，没有拿出最大的智慧。要有确定性，要经得起重复，这是针灸发展的必由之路过去，我们可能有个误会，经常用自然科学的观点和方法来研究或注释针灸学中带有哲学人文性的理论或概念。研究方法如果忽略了对象和前提，那么无论所用的手段如何高精尖，其结论也可能是尴尬的。
现在，似乎又特别强调医学的特殊性，强调医学中的人文关怀，人文社会因素可以改变人的生理病理，但它是通过自然力量的形式发生的。人有社会性，并不因此医学要有阶级、民族、宗教性。所以，不管我们如何设法表达医学中的人文观念和因素，人文代替不了医学。史学家车离先生的观点值得重视：中医现代化要发展创新，第一需要科学的实证；第二是使用现代科学语言，对其理论进行文化哲学的历史剖析，即先剥开其概念、理论的文化哲学外壳，还原其医学内核，才能将其置于科学技术条件下发展创新。针灸学要摆脱其困惑，也要剥离理论体系中桎梏发展的成分。完成这一思路，研究上应有多学科的互动。非自然学科性研究有3方面的目的或作用：一是分清理论性质；二是给针灸学的一些内容做出价值判断；三是给实证性研究提供深入研究的线索和方向。自然科学中所遵循的科学原则和标准仍是我们应该坚持的。虽然，一些非决定性事件有时在动摇我们的科学信念，并没有证明科学原则和标准过时了。
相反，只要回顾一下大到空间技术，小到纳米、基因，人类所取得的一系列成果，哪一项不是科学准则的胜利。科学的准则要有确定性，要有证据，要经得起重复。这是针灸发展的必由之路。今后的研究重点应放在临床关键问题上明确基本作用。客观评价针灸的作用，弄清其作用的范围和程度，是针灸发展的基本策略。夸大针灸作用，很可能成为制约其学科发展的无形障碍。笔者长期从事针灸临床，对针灸的有效性毫无怀疑，对部分病种单纯运用针灸治疗的首选性亦毫不动摇。但是，就目前临床看，针灸对相当一部分疾病过程的干预是有限的。如果忽略这一点，即会给研究带来盲目性。
研究思路。针灸研究经历曲折，总结以往的成绩和教训，笔者以为今后的研究重点应放在一些临床关键问题上，如治疗方法的优选与配合，刺激参数的优化和控制，疗程及疗效评价，对病症干预的环节或部分确定，利用现代科技成果探索新的刺激源，针灸优势病种的筛选等。利用国外互动。近一个时期，笔者从西方人所撰写的文章和著作中，体会到国外一些学者对针灸乃至中医的兴趣和在研究上所做的努力，出乎我们的意料。他们有独特的视角，不乏新见，能给予我们一些启示。单靠国人财力、智力、人力，针灸发展的速度可能会受影响。因此，有理由相信，未来针灸会在一个更广阔的背景下得到发展。
（中国中医研究院针灸研究所王宏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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